西北的地貌极尽丰富——高原、雪山、草甸、湿地与戈壁、沙漠同在。牛群牧于冰川融水滋养的高山草场,终日跋涉,养出紧实劲道、脂香浓郁、耐嚼不柴的“硬核肉”。
西北吃牛,新疆馕坑烤,甘肃重汤清,青海守本味,宁夏猛火炒,陕西煮涮见真章,不尚精雕,贵在汤清、肉烂、味烈、块大,一口下去,是风土,也是性情。

新疆吃牛,主打一个烤与炖,尤其是馕坑——整只羊、整头牛都塞得进去,阔气到连骆驼也能装下。
喀什街头的烤包子,多半是羊肉馅。某次我却撞见一家专做牛肉馅的:门口一排排牛腿悬挂,肉色深沉,像上了一层陈年朱漆。见肉如见馅——这包子,稳了。

喀什夜市,热闹非凡。最震撼的当数“牛肉头”,整只牛头去骨,一开二摊开在案台上,胶质感十足,微微发亮,初见一怵,再看只咽口水:真正的老饕,食欲总是先于惊恐抵达。

牛头肉带皮,那一层又厚又糯,切上几块牛舌同盘,抓把香菜,撒上辣椒面,一勺汤汁淋上去。一口下去,胶质黏唇,香辣直冲脑门,那叫一个过瘾。

塔城在西北边陲,哈萨克人的风干肉最见游牧本色。
秋冬宰牛杀马,肉切作条,檐下一挂,剩下的全交给风和低温。西北的干风收走了水分,肉味却一层层浓起来。风干牛肉紧实有韧劲,一块顶饿半天。当年马背上的干粮,如今盛盘上桌,嚼着嚼着,竟嚼出几分旧时光的厚味。

甘肃兰州人把一碗牛肉面做成了手艺。“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”,“清”字排头,足见汤的分量。汤是牛骨与牛肉吊的,清亮见底却味厚挂勺。

面上卧的那几片腱子肉,切得薄,纹理分明,在清汤里一浸,肉香全被激出来。

兰州还有一味“爆炒牛犊肉”,是“公路菜”的头牌。
牛犊肉本就细嫩,猛火颠炒之下,嫩中还有一丝弹劲,汤汁浓稠挂勺,浇在米饭上,米饭又得多吃两碗了。

张掖有一道“牛肉小饭”,端上来一看,小饭并不是米饭,而是切成方方正正的小面丁。
汤另起一锅,牛骨慢熬,起锅时胡椒粉、姜粉一并冲进去,辛香直冲鼻尖。吃起来有点像汤饭,进到肚子里暖暖的。

牛肉火锅处处有,但张掖那顿铜锅涮,至今我还记着那一盘牛胸口。
牛胸口行话叫“黄金四两”:一头牛身上只出这么一块油,据说约莫四两,金贵得很。
这东西南北两路刀法不同——潮汕人吃胸口朥,刮得干净,只要那层纯油;张掖这边厚道,片的时候连着一层瘦肉,油肉同盘。

到了青海,多数人会直奔牦牛火锅,牦牛我在西藏已经吃爽了,于是拐了个弯,去一家清早五点就排起队的牛杂店。
那是十二月,西宁的凌晨别提有多冷。为了守一口头汤,我们硬熬到五点出门,店在斜对面三百米,走过去后,门口已经排上队。还好,不算长。
一碗汤打底,另切半斤牛杂,牛皮单要。牛皮入口那一下,先是软糯,接着回弹,牙齿陷进去,得费点劲才拔出来。一口鲜汤下肚,鲜得人一激灵。一夜没睡换这一碗,值了。

西宁也有自己的牛肉面。牛肉切成薄片,把碗给铺满了,淋上红亮的油辣子。我以为干拌最妙,辣子的焦香、牛肉的干香搅一起,越拌越上头。

都说宁夏的手抓羊肉一绝。到了固原,当地人却叫我去试试手抓牛肉。
端上来才明白,所谓手抓牛肉,主角是牛排骨。大块斩好,清水慢炖,铁盘一盛端上桌,配一碟浇汁、一碗原汤,架势跟手抓羊肉如出一辙。
牛排骨在灵魂蘸汁里滚一圈,酱色裹身,油亮得馋人。入口后蒜味和酸味解掉了腻味,就剩下牛肉的鲜美和醇厚了。

宁夏还有道“炒烩肉(牛肉)”,一道菜里又是炒又是烩,听着热闹,究竟怎么回事?
其实烩肉有点那个“卤肉”的意思,牛肉会提前卤过,然后爆炒,再加酸菜、加粉条、加水一起烩。
南方有道泡菜苕粉肉丝,公认的下饭神器。这盘炒烩肉简直是它的加强版。酸菜解腻又开胃,酸菜、粉条、卤牛肉片在浓汁里一“烩”,粉条吸饱酸香,肉片裹着汤汁。这菜一上桌,不添两碗饭都有点说不过去。

说到陕西就会想到羊肉泡馍,泡馍的叫法主要是在西安,其实在陕西其他的地方,西安的羊肉泡馍会被称为煮馍。
在渭南我吃过一碗“牛肉煮馍”,不输羊肉泡馍。牛骨慢熬出原汤,秦川牛的腱子肉切大片,文火焖到软烂,瘦处见筋,毫无膻味。一碗下肚,那叫一个美,再嚼一颗糖蒜,酸甜脆爽,解腻神器。这一碗,把胃伺候得熨熨帖帖。

在西安认识个美食博主,我问:如果在西安只吃三顿,得吃哪三顿?
她说,一顿羊肉泡馍,一顿腊汁牛羊肉夹馍,一顿涮牛肚。

菜单上的涮牛肚,实际是涮毛肚,而西安本地人多爱吃的是“平肚”,这个平肚比毛肚更光滑一些,是牛胃和牛肠的连接处。
其实不管毛肚还是平肚,不做选择,我都喜欢。
西北篇就写到这里,有遗漏之处,并非遗憾炒股配资门户网站,而是期待。也欢迎补充你们那的牛肉特色吃法!
易速宝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